第二十八回 蒋竹山官星妙药 苗员外卖富投诚(2)

作者: 丁耀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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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本名称温肋脐,一雄能御一群妻。

才来水底同鱼戏,又到沙边似大栖。

性本发阳能下壮,力堪纵欲使陰迷。

只因好色心无厌,借狗为人亦可悲。

原来这海狗肾出在东海文登胶莱地方,一雄能周百个雌:的,因此在群母狗中打不出个雄的来。况他灵怪多力,只在海岛中石上眠卧,再不肯上岸来的,如何拿得他!因此那捕他的渔人,看那岛中有狗的踪迹,即便撒下密网、长绳套住他的脚手,便钉钧钩住,先尽他走个极力,我这绳上倒鬃钩越扯越紧,渐渐扯到皮里疼痛起来,然后用力一收,海狗护疼,慢慢拢将来,扯到岸上,那些百十个狗子,都走下海里去了。所以打的真狗断断得不着个雄的,只好将女妆男,以假作真,骗他百十两银子。使油浸透,那里认去!又有两件假东西可以当做真的:一样是海猫,比狗一样,只是嘴略平些,一样是海豹子,比狗一样,只是皮上有些花斑。此二物极易得的,虽是真,却又不如狗的中用。总是有真的,偏是假狗,有真狗的,又是假。那医者急于取利,只得把那些阳起石、海马、蛤阶、肉苁蓉一般发阳热药,齐齐做起,奉承那眠阳的老先生,略一举阳,就说是海上仙方,从此再不软了。那知此一服热药,便做西门庆的胡僧春方,久久力尽精竭,阳枯火虚,无不立死之理。

今日蒋蛮子得了这个假狗,如异宝一般,慌忙走入营来。见四太子在营里踢球,站在一边不敢惊动。四太子见蒋蛮子进来,拿着一个黄油绢纸包着个甚么东西,打着番语问迫:“甚么物件,”蒋蛮子跪下道:“是海狗肾!前番王爷要找来合药的,今日才寻得来。”原来金兵取了东京,得的妇女万千,恣情行乐,只要这个村药,今日见此至宝,如何不喜。就赏了一个大元宝,留他饮宴,打着紧急鼓儿顽耍,因说:“不日要往南攻打扬州,过了镇江,直取江南。闻说扬州富庶繁华,怕兵一到,发火烧坏了城池,先发一枝大兵去招抚那些盐商们,恐怕惊走过江去,没人助我的兵饷。”只这一句,把个蒋竹山提醒,也是他官星有助,即跪禀说:“王爷如要招抚盐商,医官有一个绝好的相知,是盐商苗员外,有百万之富。但得前去叫他为内应,可省十万大兵。但小人不知用兵,只好做的文官,须得一大将同往镇守,催办粮草,接济江南,才可进兵。”兀术大喜,即时申请金主,先把蒋竹山使领扬州都督之樱明日即发你同阿里海牙领兵三万。

从旱路同行。兀术自和斡离不一路攻打淮安,到瓜州会齐过江。蒋竹山起来磕头如捣蒜,谢了又谢,那盐船上十万银子才有了着落。这些忧愁病肿被喜气一冲,就如吃了一贴大黄汤,一时消散了。一出营来,传闻他升了扬州督抚,谁不尊敬!早有营中的南兵们投见的手本,不下几千。那蒋竹山真是富贵一齐来,想了想这十万金银随营南去,何等妥当。一到扬州,不知还得盐商的多少珠宝,如此泼天之富,岂不是天送将来。正是人心如此,无意不然,总是造化愚人,无所不至。这蒋竹山一面大弄起来,做的二品服色,蟒袍金带,执事族旗。每日家吃贺酒,大吹大擂,金鼓喧天,准备点兵南下。那营中原有扬州兵丁,发了百十人先做奸细,去勾引盐商为内应,不题。

每笑天公罔善民,常将财色赚愚人。

蛾因投火偏张焰,鱼为贪钩更设纶。

恶贯满盈仍遂恶,身名奢泰始亡身。

明了慈母容骄子,暗使功曹报鬼神。

这蒋竹山泼天富贵,不求自至,安排南代,不题。原来当日替汴粱盐商说情时,有一人姓王名敬字,是徽州人,自失了盐船,逃回扬州,还有些账目在汴梁。使他亲弟王二官人改名王文举,在水营里充一兵丁,听得蒋竹山升了扬州督抚,不日过江,情愿来投一细作,上扬州传与哥哥王敬字,勾搭众盐商们内应,希图保守自家,还里得些众人的外财。

即时写手本,见了竹山,细说扬州城还有百十家大盐商,金银财宝如山之积。“小人先到城里通知,这起盐商们眼见得南兵软弱,敌不过金朝兵马,谁敢不降。先把投诚的名册汇报上来,也免得杀害性命。”说得蒋竹山大喜,就赏了一张把总札付。不一日,候阿里海牙整兵前进。

却说这王文举率领众细作扮作逃难南人,从清江浦由淮安去一半,从汴梁由河路上扬州去一半,王文举先从水路到了扬州。见了哥哥王敬字,找寻苗员外,备说详细。苗青喜之不尽,自己心里想道:“这富贵出在这里!扬州城多少富商,今日俱在我手里生死。这几年多少嫌疑,多少仇恨,今日都要在这件事上报复!”寻思了一夜,怕开报不明白,请了一个为行检革退的生员,绰号王起事,因他平日好告人打官司,惯于开单捏款,赖债兴词,人家有争讼的,就是他的买卖,专一两下挑唆,只有弄起事来,再没有消灭下的。又且书柬四六都是明白,自从革退衣巾,夺了衙门前的饭碗,全靠着苗员外盐店里作个记室。因苗青笔下不明,时常代笔,做了门下晚学生,早晚和店里小郎们串通,得些小利糊口。因此苗青想起来,忙请王起事相公来,又怕他走漏风声,许他五十两银子,也使他列上一个名字,日后金兵下了扬州,俱有升赏。那夜至二更,悄俏商议汇名具册,先使人在路上金兵营里报了,定个日子,以何为号,好做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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