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就请收藏顶点小说,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
别乱动。她却皱着眉喝止了他,小心翼翼地包扎他的手臂。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变幻,忽然道,对了,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嗯?她愕然,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想到死都不知道你的真名,原重楼在黑暗里叹了口气,你总不会真的叫迦陵频伽吧?
她想了一下,终于说了实话:我叫苏微。苏醒的苏,微笑的微。
苏微好名字。他在黑暗中轻轻念着她的名字,似乎笑了一笑。他躺在那里,看着洞窟顶上的钟乳石,听着那些水一滴滴凝聚随后滴落在潭中的声音,忽地开口问:你还有什么没有完结的心愿吗?
她想了一想,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他却追问,比如回到中原去,嫁给那个叫停云的人?
怎么又提这个?她霍地转过头,在黑暗中怒视着他:闭嘴!
都到这样的时候了咳咳,还要面子,不许人说真话。原重楼喃喃,语气是一贯的尖刻,却带着深深的疲惫,很快很快我们都要闭嘴了,闭很久很久在能说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呢?
苏微一怔,怒意转瞬淡了。她沉默下去,凝望着离合的波光,过了许久才轻声道:不,不想了以前我是很想嫁给他的。但现在,是再也不想了
为什么?原重楼问,是因为你中了毒,他却不管你吗?
不是。只是忽然觉得没意思了而已她摇了摇头,原本总觉得这应该是属于我的,到后来才发现,从一开始这样的想法就有些可笑。凭什么呢?这个世上,又有谁天生就该属于谁?
她顿了顿,忽然问: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我?他在黑暗里笑起来,漫不经心,本来就是烂命一条,苟且偷生,也没人在乎我的死活还说得上什么心愿?
她听得心里一沉,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他们一起在黑暗里沉默着,只听到洞顶上的水凝聚在钟乳石上,一滴滴地滴落在潭中,此起彼伏,绵延无尽。
真是讨厌的声音,原重楼喃喃,语气烦躁,弄得像到处在下雨一样。
你不喜欢下雨?她随口问。
嗯。我恨下雨天,他仰躺着,看着黑暗,可惜滇南的雨季长得出奇。每次下雨我都去喝个大醉,一觉睡到天放晴。否则,就会觉得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笑了笑:会觉得这个世间到处都有人在哭。
为什么?苏微有些奇怪,哭?
可能是母亲的缘故吧原重楼喃喃,语气虚无,我对于她唯一的模糊记忆,就是她总是在不停地哭泣而外面又下着无止境的雨。
那是他第一次提起他的家人,她沉默了一下,忍不住问:唯一的记忆?是去世了 吗?
是啊,他淡淡道,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啊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抱歉。
没什么,他在黑暗里仰望着头顶,平静地回答,这一辈子我没有和一个人提到过这件事在快要死之前说一下也好,免得憋到下一辈子去。
苏微脱口道:她一定很美吧?
原重楼忽地回头,在黑暗里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她顿了顿,本来想找个借口把话绕过去的,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因为你长得就很好看啊所以,你母亲肯定也是大美人。
是吗?虽然身处绝境,这句话居然让原重楼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你知道不?在腾冲,不,在腾冲方圆三百里内,有很多姑娘倾慕我呢!
知道知道,你不用自吹自擂。苏微有些没好气,在黑暗里白了他一眼,有点后悔自己夸赞了他,你有一双桃花眼,嘴巴又坏,一定很受欢迎否则那个叫阿蕉的姑娘早就把你打出去了,怎么还会容你一直赊账?
嘿嘿原重楼揉了揉鼻子,笑了起来,想当年,我母亲是方圆三百里内最出名的美人,摆夷族寨老的唯一女儿,而我的父亲,据说也是个美男子。
据说?她愣了一下。
是啊,据说,他的语气低落下去,喃喃,我没见过他。
苏微沉默了一下,最终只是哦了一声,不知怎么接话。
原重楼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父亲叫原子纲,是个腰缠万贯的大行商,做药材生意,路过腾冲时看中了母亲,苦苦追求了两年,终于抱得美人归嘿,据说那时候父亲大手笔地在寨子里办了七天七夜的流水席,光酒就喝了一千坛!
可是好日子不长,他喃喃,语气低落了下去,成亲后头一年,父亲还只是偶尔回老家去住个一两个月,然后又回腾冲来但后来时间越来越长,到了第四年,他在一次出门后,便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