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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在湖南衡阳松木堂碰到空战,日机企图空袭重庆,在衡阳上空遭到陈纳德飞虎队的拦击,战斗非常激烈,最终击落敌机三架。空战时,我躲在路旁的大树下面,到处流弹纷飞,一排机枪子弹,掠树而下,打得残枝败叶纷纷散落,弹头入地,距离我所伏的地方,不及两步远,险些断送了性命。
“每日行车,车顶上都有两位同学轮流权充防空监视哨,注意敌机动态。发现敌机,他们就吹哨报警,马上停车,拼命疏散,平均一日数起。在江西赣州、广东南雄路上,又两次遭到敌机低空扫射,幸未命中。何时死于非命,何处是毕命之所,能否安全到达目的地,无从预测,旅况之苦,可想而知。但是一想到要保家卫国,洗耻雪恨,一切的艰险,大家都置之度外。
“在川黔路上,尤其贵州,地方更荒凉,公路蜿蜒于丛山之中。夜间行车,沿途都会看到各种野兽,常向汽车怒目对视,其眼像两盏绿灯。天亮时,车头经常看到血迹淋漓,这是野兽的血,它们躲避不及,经常撞死。
“沿途有荒村茅店,客栈门口,挂着骨牌式的灯笼,上面写着:‘未晚先投宿,鸡鸣早看天’,富有古意。旅馆房间陈设虽然简陋,招待颇热情。每个房间壁上,写有许多打油诗,这都是旅客的即兴之作,多半都是哥哥妹妹思乡怀情的俚言。但是其中也有许多好的诗句,给我印象最深的是:‘男儿立志出乡关,事业无成定不还,埋骨何须桑样地,天涯到处有青山。’这首诗,表明一种破釜沉舟、义无反顾的决心,对我鼓舞很大。”
柳素贞感慨地说:“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重庆深造后,几年来,可算‘芝麻开花节节高。’科座,你那本包罗万象的《盗窃学》是怎样编写成的?”程科长笑着说:“形势逼出来的!重庆毕业时,正值抗战胜利,我们一行乘专机到达南京,分配到首都警察厅刑警总队实习。在工作实践中,我发觉在学校中所学的一套几乎用不上。对刑事案件,尤其在侦破盗窃案方面,简直束手无策。因为,我们这批书生,没有社会基础,缺乏江湖经验,好像盲人骑瞎马,眼前漆黑一团。
“我由刑警总队初次被分配到五区刑警队实习,到队不久,我就发现一些问题。这个豪华消费的都市,社会上贫富悬殊,苦乐不均。一部分人为生活所迫,频于绝路,不得已铤而走险;另一部分人本性好逸恶劳,为了追求享乐腐化,只好干扒窃、抢偷,这种没有本钱的勾当。因此,南京的社会治安很乱。当时政府还都未久,破获这批盗贼的主要力量,完全依靠汪精卫政府的留用人员。
“在机关单位中,存在着严重的派别斗争。尤其是警界更显得突出,一派是汪伪留用的旧人员,一派是重庆下来的胜利者。前者于心有愧,难免自卑;后者抗日有功,带有优越感。
两派明争暗斗,形成一道鸿沟。新派认为有一套科学技术又居统治地位,瞧不起老派。老派掌握多年的丰富社会实践经验,为了保住这个饭碗,技术秘不传授,对我们这批‘重庆客’只是敬而远之。
“我最讨厌派别斗争,总希望大家能真诚合作,尤其地位优越者,更应该去团结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