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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宽敞,碧绿色的地毡,玫瑰色的窗帘,米黄色的沙发床、沙发椅。整套的桃花心木家具,全是非洲的名贵木材制的,颜色澄黄鲜艳。梳妆台上罗列着各式化妆品,尽是巴黎、纽约各地的舶来品。床前放着一张流线型的高低小几,上层安着台式电话机,下层摆着美制二十一灯流线型收音机。壁上悬挂一幅半棵体美人的西洋油画,神态优美,栩栩如生。
程科长由于职务关系,到过许多要人公馆,凭着“现场侦查”四个字,不论深闺绣阁,奥房秘室,他总是穿房入舍,一览无遗。他的职能赋予他这种特权,而且每个失主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所以都乐意接受。在程科长看来,像吴公馆这样的排场,只不过是公馆区里的第三流而已。
勘查了现场,程科长便在会客厅里对馆内所有佣人进行个别询问。最后走道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佣人杨妈,她脑后挽一个大髻,身穿月白镶边连襟衣裳,下着哔叽青裤子,曾经缠过的足上穿一双黑色便鞋。她故作镇静,极力回避程科长锐利的目光。
“杨妈,你见过陌生人上楼吗?”
“没有。”
“没有?”
杨妈只觉得程科长疑问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脸上打问号,禁不住满脸热烘烘的,但她还是坚守住最后的防线,加以否定。
“杨妈,你不要瞒我了,还是快点讲吧!”程科长却笑起来了。杨妈已听出这笑中含着严峻,她早听人说,程科长审案如神,自己这样诚实的人,岂能瞒天过海,便扑通一声跪下去说:“科长,请原谅我撤谎!”
程科长扶起她,让她坐在椅子上。杨妈见程科长这样和蔼近人,便壮起胆子说:“今天中午十二点左右,我们的主人一家都在餐厅吃饭,因此下人们都在那里侍候。当时,我上二楼太太房间拿脸盆,当我推开房门时,发现一位小姐正坐在太太的床头,交叠着两腿,斜倚在床背上打电话。见我进来,还向我笑笑。她二十岁左右,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长得跟天仙一样,我活了这一大把年纪,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姑娘。只听得她在电话里说:‘我来得太早了,吴太太还在吃饭。她约我下午一起到新都戏院看七彩美国片--《出水芙蓉》。你告诉次长,在晚上六点整,我会在凤凰餐厅等他,叫他坐我的小包车来。’她的态度是那样自然,神情是那么安静,装束摩登,举止高贵,我以为是太太的朋友,便不加生疑。看她聚精会神地在打电话,更不敢惊动她,打断她的通话,只好拿了脸盆就下楼。后来见到太太,我也不敢问,怕她说我多话,这是我失职的地方。现在司长和太太心情很不好,假使知道了这段经过,他们一定放不过我的,或者马上就要撵我走。程科长,我听人说,你是一位非常有办法的人,是中国的福尔摩斯,什么奇奇怪怪的案件都会破,我才敢把这件事告诉你。我求求你,行行好事,千万别把这件事告诉司长一家人,我感恩戴德你!”她哭丧着脸,恳求的声音有点颤抖。
程科长知谊她讲的都是实情,便安慰她说:“老人家,请放心,无论什么时候,一定为你保密。”
杨妈连声道谢,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