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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在长乳房的兽中间呆了很长时间。后来他说,他最喜欢小个子的兽,因为它们数量多,长得可爱,特别是白嘴巴仔和斑点仔(像是指飞旋海豚和热带斑点海豚)。神问小个子的兽:你们愿意变成神吗?变成神后,你们也可以到星星之间飘荡,可以干很多很多现在做不到的事。不过,变成神后,你们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地玩耍了。而且,在你们中间可能会出现战争、谋杀、强奸、阴谋等种种堕落。这些堕落并不是必然出现,但很难避免。所以,愿不愿变成神,你们想好再决定吧。
小个子的兽不知道什么叫战争、谋杀、强奸、阴谋,神用了很长时间才给它们讲清。那时,小个子的兽已经很聪明,能聚到一块儿商量了。它们很贪玩,不愿过那种“不能自由自在玩耍”的生活。它们也很单纯,不愿意“堕落”。于是他们商量后就回绝了。神很惋惜,问:你们拒绝了我的礼物,会不会后悔?小个子的兽笑嘻嘻地说:不后悔!怎么会后悔呢。神又说,我走后,你们能记住我吗?我希望你们记住我啊。小个子的兽嬉笑着摇头:不知道,也许记不住。神说,那好,我把咱们的见面编成鲸歌,让最擅长唱歌的座头鲸千秋万代传唱下去,这样你们的后代就能记住我了。
神驾着不喷火的船走了,走前留下几首鲸歌,还有一件“窝格罗”。后者是和太阳一样亮的东西。窝格罗在1024个小兽身体那么深的地方藏着,有八爪章鱼和大海蛇在护卫。神说,什么时候小个子或大个子的兽后悔了,改变主意了,想变成神了,就到1024个海豚人身体那么深的地方把窝格罗找到,那时,窝格罗会教它们该怎样做。
岩苍灵讲述这个传说时,拉姆斯只觉得太阳穴嗡嗡作响,血液往头上冲。虽然这个传说十分离奇,但拉姆斯本能地觉得:这是真的。在1000万年或几千万年前,确实有外星人来过,在鲸豚中留下了这件事的回响,而自诩为科学昌明的陆生人一直没有觉察到这个历史事件的蛛丝马迹。拉姆斯心中有点怅惘,这对他的信念是一个打击:外星人为什么看中了海豚而没有看中类人猿呢,而且——外星的神也是长尾巴的水生动物,这难免让人心中不舒服。但从逻辑上说,这又是无法反驳的。地球上有70%是海域,智力种族从海中进化出来的可能性应该更大一些,至少有这个可能吧。地球上由陆生生物进化出人类只能说是一种偶然现象。而且,你也不能否认,在宇宙中,水域占优势甚至全被水覆盖的星球是有可能存在的,那么,那个星球上的智能种族当然是水生生物了。
岩苍灵娓娓讲着,而香香认真地听着,显然它能听懂,他和它之间的这种交流肯定已经有多次了。香香不停在点动着它的大脑袋,看来岩苍灵所说完全符合它的本意。岩苍灵讲完了,拉姆斯认真思索一会儿,问岩苍灵:“关于窝格罗,还有其它传说吗?”
“据我所知,没有了。”
“索朗月,你是历史学家,你听说过吗?”
索朗月在她的外脑信息库中迅速做了检索,遗憾地说:“没有。”
拉姆斯想了想:“那,有没有与‘窝格罗’读音比较相似的传说呢?”
索朗月想了片刻,悚然警觉:“有!”
“是什么?”拉姆斯急迫地问。
“你已经参加过海豚人的及笄仪式,也听到了仪式上用的祷歌,对吧。其中有一首短歌,是五六岁的孩子爱唱的,所有海豚人都唱过,也都非常熟悉。歌词非常简单,只有两句:
罗格罗,罗格罗,
没有你我们更快活!”
苏苏也说:“对呀,这是一首流传很广的童谣,海豚人和海人孩子个个会唱,我小时候也唱过!”
拉姆斯点点头,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索朗月说:“看来,‘罗格罗’是‘窝格罗’的讹音了。其实我早该怀疑的,如果把这首童谣当成及笄仪式时的祷歌明显不合适――在与及笄的兄长告别时,怎么能说‘没有你我们更快活’呢。但如果把它理解成‘窝格罗’,意思就正确无误了。”她羞愧地摇摇头,“真的,我早该想到这一点。但这首童谣千万年来一直传唱,所有人从童年时就听熟了,思维也就麻木了,没能往深处想。”
拉姆斯进一步剖析说:“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你们的族群之歌也可以解释了。‘生于海里,曾爬上陆地,我们归来了,又寻回肢鳍。’这个进化之路是外星的神告诉海豚的。”
“对。理查德,你真行。”她由衷地称赞着,“你的思维非常敏锐,在不经意之间解开了一个大的历史迷团。”
拉姆斯苦笑着想,自从他醒来,索朗月对他的敬重一直是理性的,只是因为他的“雷齐阿约”身份,这次大概是她第一次真心地称赞。他淡淡地说:“算不了什么。过去你没能解开迷团,只因为你没听香香讲过这个传说。所以,真正的功臣是香香。”他用海豚人语说,“香香,谢谢你。也谢谢岩苍灵。”
香香没听懂他的话,岩苍灵为它翻译了,香香目光闪动,得意地甩甩尾巴。
“但事情还没完呢,”拉姆斯说,“神说‘窝格罗’和太阳一样亮,那么,即使在深海中它也应该能看见。岩苍灵,你和香香在深海见过什么发强光的东西吗?”
岩苍灵和香香商量一会儿,摇摇头说:“我们都没见过。”
“那么,它的能量可能已经用光了。这不奇怪。窝格罗不太大吧,听你们的讲述,它应该是一件不大的礼物。这么小的东西,没有什么能量方式能维持上千万年的耗用。”
岩苍灵急急地说:“对了,我刚才少说了一点,传说中说,窝格罗是不会死的!”
“是吗?”拉姆斯吃惊地说,“不会死?也就是说,能量永不耗竭,或至少在几千万年内不会耗竭?”
“对,传说中是这样说的:窝格罗不是生物,但它会不间断地进食,所以永远不会死。我想这句话可能是说,它会不停地从外界吸收能量。”
索朗月沉思着说说:“如果是真的,那这种利用能量的方式超过我们的知识水平。”
这个消息太出人意料,他们都被深深震动,默默思索着。拉姆斯说:“不管怎样,请岩苍灵和香香、也请所有能深潜的海豚人和抹香鲸以后随时注意,如果发现海底有什么发强光的东西,赶紧通知我。”
“我们一定照办。”岩苍灵说,又对香香说了几句,香香也答应了。
“好啦,谢谢你们俩。再见。”
“再见。”岩苍灵说,但并没有马上离开。停了一会儿,他游近来,把脑袋搁到拉姆斯肩膀上,轻轻地擦着。香香也过来,用它的大脑袋顶着拉姆斯的身体。拉姆斯理会到这种“男人的拥抱”,也十分感激他和它的情意,便拥抱了岩苍灵,又尽可能地拥抱了香香(它的脑袋实在太大,简直无法拥抱)。然后互道告别。一豚一鲸离开他们,潇洒地游走了,留下一条细浪花和一条宽阔的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