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子之章 八(2)

作者: 东野圭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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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邀请什么样的姑娘,您还有记忆吗?

啊?呀,这倒不记得了。怎么说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身为花花公子的笠原老师,居然

我可是认真正经的人。你们似乎误解我了。你们的问题可真奇怪,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我们想调查点事情。下条小姐飞快地瞥了我一眼,我们正在寻找一个当时曾参加过这所大学的郊游兴趣小组的女子。哦?笠原老师现出不解的神色,却没有询问理由,那么或许看看相册就明白了。

您有相册?

笠原老师的胸脯立刻挺了起来。

你似乎以为我只会打网球。现在看起来是这样,但我也有过喜欢摄影的时代。加入郊游兴趣小组之类,原本也是出于想用相机拍下大自然的美好愿望。

这么说,一起活动的女生也拍过照片喽?

你也不想想,和姑娘同行却不拍人家的照片,那还是我吗?看看,果然是花花公子吧。顺便再把人家的电话也打听来,对吧?

嗯,这个嘛,笠原老师挠了挠胡子拉碴的下巴,电话号码姑且不说,但名字之类的或许还是要记在相册里的。你们找的人叫什么名字?

阿部晶子。阿部晶子?念叨了几遍之后,老师忽然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随即又恢复了玩笑的表情,说道,明白了。今天回去后给你找找。拜托您了。我低头致谢。

跟老师分别,前往医学院的途中,下条小姐说道:虽然指望不上,但眼下能打的牌也都得打出来才是啊。

非常感谢。

下条小姐办完事情后,我们出了大学,在上次去过的那家餐馆吃了晚餐,然后一面喝咖啡一面商量今后该怎么做,可怎么也想不出好主意。一想到给下条小姐添了那么多麻烦,我更是连积极提出建议的勇气都没有了。下条小姐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说道:你不用在意我。她为什么会对我如此热情呢?真是不可思议。

回到房间,电话答录机的指示灯正在闪烁。回放的磁带中传出的是望月裕的声音,大意是希望尽快联系。下条小姐拨起电话。

喂,我是下条。你好什么啊,是吗?好极了。那么好,好的。

说了几句,她捂住话筒看着我。说是与小林小姐联系上了。现在在函馆。

函馆?

具体情况不明,似乎遇到了不少麻烦,还说现在已经不住酒店了,一直待在车里。还有,她似乎也很想与你见一面,说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返回北海道。

我咽了口唾沫。小林双叶小姐是这样啊?怎么办?你暂且回去一趟?

我低下头,略一思考。并非在犹豫不决,我早已决心要见见自己的分身了。我回去。我抬起头,望着下条小姐答道,与小林双叶见面。她向我点点头,拿开捂住话筒的手。

喂,鞠子小姐说要回去嗯,对。可不知道能否订上机票嗯,知道了。订下航班后再通知您吧。

她挂断电话,望着我,再次使劲点点头。明天挨个给航空公司打电话试试吧。毕竟是暑假时期,估计不容易订上。

真对不起,又给您添麻烦了。

你怎么又来了。对了,你能否满足我一个愿望?下条小姐一面略带害羞地说着,一面在沙发上坐下。这种表情我还是头一次见。什么啊?我问道。

我想和你一起去北海道,你看合适吗?我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您也要去?

好不容易掺和到这时候,我也想见见她,见一见你那个分身。不行吗?她向我投来真挚的眼神。

我的表情放松下来,摇摇头。我没有理由拒绝。如果您也能来,我就有底气了。但这样行吗,大学那边?

总会有办法的。你不用担心。

好的。我的声音中充满了力量。说实在的,一想到必须独自与小林双叶见面,我心里就不禁发慌。再说,到北海道那么远的路程,我也不想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度过。

与她见面很重要,但最好能多有些自由时间。怎么说,我也是第一次去北海道呢。下条小姐诙谐地说道。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下条小姐迅速接起,以清脆的声音应道:啊,是老师啊。刚才打搅您了。似乎是笠原老师。哎啊,是吗?啊那太好了。现在?知道了。那就在站前的咖啡店见面。她的声音一点点降低。挂断电话后,她有些犹疑地望着我。是笠原老师,说找到相册了,一定要给我们看一下,现在就见面。

莫非找到阿部晶子的照片了?

或许是吧,倒是没有明说。反正先去一趟再说吧。我紧跟着下条小姐站了起来。

走进站前的咖啡店,我们在靠里的座位并肩坐下等待。几分钟后,笠原老师出现了。他换了件颜色土气的衬衫,与刚才打网球时的英姿相比,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多岁。

等很久了?

不,刚到。下条小姐答道。

点完饮料,目送着女招待远去,老师才把夹在腋下的相册放到桌上。在给你们看之前,我想先问一件事。

什么?

你要找的女子是不是与她有关?老师盯着我,对下条小姐说道。

老师为什么要问这些呢?

问话的可是我哦。老师的嘴角放松下来,表情变得像玩具熊一样可爱,怎样?

到底有没有关系,现在还不清楚。下条小姐再次飞快地瞥了我一眼,正在调查。

果然。刚才我为什么这样说,估计你们看看这个就明白了。笠原老师打开相册,朝着我们。此人就是阿部晶子。他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道。

看到这张照片的一瞬间,一股逼人的寒意袭遍我全身。

照片上站着四个年轻人,两个男子分站两侧,两个女子居中。好像是在一个低矮的山丘上,四个人都是西裤搭配夹克衫的轻装打扮。我的眼睛被钉在了靠右的那个女子身上。下条小姐一定也在凝视此人。

她大概二十岁,留着齐肩鬈发。她的脸从笠原老师那里要来的照片。

我们一起凝视照片。上面的人是我。

容貌、体形、所有一切,就连嘴唇右端微微上翘这一点都可以说与我毫无两样。在这里,甚至连相似这种表达方式都已不合适。我想起看过的一部关于时空机的电影。电影主人公是一名少年,他与时空机的发明者一起去了过去和未来,在过去拍摄了照片,返回现代。结果,他在从前的照片中找到了自己的身影。看那部电影时,我还曾拍手大笑呢,可现在看着眼前的照片,我才觉得那种说明是最有说服力的。

第一次看到你,我就说似乎曾在什么地方见过。想来,我对这个女子还是隐约有点印象的。实际上,听到阿部晶子这个名字时,我也有这种感觉。哎呀,实在是太像了,简直就是你本人。笠原老师也这么说。

可是,这自然不可能是我。那究竟是谁呢?

现在终于明白了。我打破沉默,开了口。下条小姐也缓缓朝我转过脸来。我打开手提箱,取出从札幌带来的照片。那个脸部被抹去的女人的照片。

这里也应该是一个面孔和我一样的女人。一定是母亲从父亲的旧相册或别的东西中发现了这张照片,她一定大吃一惊。女儿一点不像自己,却与丈夫从前的知己长相酷似。她恐怕立刻就意识到,她通过体外受精接受的受精卵并不是自己的卵子,而是这个女人的。母亲自然想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于是她来东京下条小姐点点头,我想是这样的。那为什么不直接问你的父亲呢?

恐怕是没法问吧。母亲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并且,我深呼吸了一下,继续说道,只怕她心存恐惧。

或许。下条小姐垂下眼帘。

&ldash;只怕是我遗传学意义上的母亲的照片。

下条小姐。

什么?她的手停了。

我把照片拿在手里,说道:就算是真正的母亲,你觉得会如此相像吗?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除我之外的第二个人。

下条小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明天去趟高城康之家再说吧。我翻过照片,背面是笠原老师三十年前写的备注:左起分别是笠原、上田俊代(帝都女短)、阿部晶子(帝都女大)、高城(经济)。与父亲同在山步会的高城康之赫然在列。


即发球上网,指发球后即刻来到网前截击回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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