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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什么都行。
好吧。舅舅点了点头,具体日期我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是年末吧。本该待在旭川的志保忽然回来了,说要向我借点钱。借钱本身并不奇怪,令我吃惊的是志保怀孕了。怎么回事?男方是谁?我代替父母责问起来。她却断然不肯透露,说什么在孩子出生之前她会到朋友家寻求照顾,这件事绝不要告诉任何人。我问她理由,她也什么都不肯说。然后,正如她所说的,第二天她便消失了。
她说的朋友是谁?
上女高时的朋友。长井、长江嗯,是姓长江。这个人我知道。我想起此人每年都寄贺年片。
我给她打电话询问原委,结果她只说先这样,过一阵子再说。真把我愁坏了,没有一点办法,只好照她说的那样听之任之。可是有一天,一位北斗医科大学的教授找到了我。
教授叫什么名字?
不好意思,不记得了。舅舅的眉毛拧成了八点二十分的形状,反正只是在那时见了见面。名字好像不一般,可想不起来,只记得是一个上了年纪的清瘦的人。只见过一次,也难怪想不起来。那人来干什么?
说是要见志保,我想大概是要带她回去。我估计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志保才会出走,既然这样,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他志保的下落。我像牡蛎一样紧闭嘴巴。后来那个教授也没有办法,只好回去了。不久,志保就回来了。当时的表情我现在还记得,非常灿烂,非常愉快。我问她是不是没有烦恼了,她回答说没错。后来据她说,那个教授总想找出她的下落,可似乎被她赶跑了。后来她就一直待在家里,五月份平安地产下了一个女婴。
那就是我吧。
之后的事情你大概就知道了吧?志保有护士资格,于是靠当护士赚生活费抚养你。我想帮她,可她却说要自己一个人抚养这孩子,完全不接受我的帮助。不久,连最初我借给她的钱也还了回来。这些事情我十分清楚。妈妈是如何把我拉扯大的,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关于我父亲是谁
舅舅摇摇头。只有这一点,直到最后她都没有告诉我。我觉得或许是与大学那边有关的人,她却说不是。
是不是那个北斗医科大学的教授呢?
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志保却笑着说不是不是。我也觉得她的笑容不像是在演戏。
哦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想象。或许,你父亲当时已经故去了。在旭川?
舅舅点点头。或许,志保与那个人约好了要结婚,可最终没能如愿。可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于是,那男的就说是孩子的父亲,想要回孩子。志保不愿意,就逃回了东京,我想前后情形大概就是这样。那个北斗医科大学的教授看来应该是媒人。
太棒了!我重新审视起舅舅,不禁对他的想象力肃然起敬,简直就是一部戏剧。
不这样想,事情的前后逻辑也合不起来啊。倘若你父亲还活着,一定会来见你。即便与志保没有关系了,可还是想见你一面的。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或许是吧。望一望连满脸粉刺痤疮、形容丑陋的儿子都那么溺爱的舅舅,就不难理解他会产生这种想法了。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舅舅有些寂寥地说道,真相恐怕只有志保一人清楚。但这样不也挺好吗?双叶,你想知道父亲是谁的心情我很理解,可知道了未必是件好事。
其实我也没期待有什么好事。我淡然一笑,只是,我总放不下这件事,觉得这与我上周上电视有关联。
我向舅舅讲起妈妈反对我上电视等事。
舅舅也一脸不解。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也没什么值得反对的理由啊,人总不能背对着世间生活吧。
奇怪吧?
嗯,一般说来,父母都是很傻的人,就算不像你这样漂亮,如果自己的孩子真的上了电视,还不知要高兴成什么样呢。舅舅一本正经地说完,站起来摇摇摆摆地走向灵台,对着妈妈的照片喃喃道:喂,志保,你打算去世后还折磨我们吗?你不要太过分了。
一点没错,我也如此念叨着。
出殡、火葬、拾骨灰,一切都按照程序进行,最后,与亲人们共餐之后,葬礼结束。吊唁客人的数量究竟有多少,我一点都不清楚。医院的相关人员和舅舅的熟人也不算少,可最令我吃惊的,是我的朋友竟来了许多,都是乐队的伙伴叫来的。
与舅舅、舅母一起回到公寓,组装好葬仪公司给的简易佛坛,正在摆放牌位和遗骨时,玄关的门铃响了。是石神井警察局的那个尖下颌刑警。
发现那辆白色小霸王了。刑警站在门口,开门见山地说,在从现场往东一公里的地方有一个购物中心,车子就被丢弃在购物中心的停车场里。左车灯附近明显有最近刚碰撞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