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就请收藏顶点小说,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
我试着吞咽口水,无奈喉咙一片干涩,竟无法做到。我对加贺的明察秋毫深感惶恐。他神奇地推测出我当时心中的想法,简直太完美了。
我想老师是在五点半左右离开日高家的吧?接着您在赶回家的途中,打电话请童子社的大岛先生马上过来取稿。大岛先生说,那天您原本打算以传真的方式交稿,却又突然说有急事要他赶来。很幸运,从童子社到这里只要坐一班电车,花三十分钟就可到达。他接着把话说完,这件事老师在手记里并没有提到,您写的好像是大岛先生之所以会来是老早就说好了的。
此事我当然不会刻意去写我以一声长叹作为回答。
为什么你要叫大岛过来呢?我想答案很清楚为了让他替你作不在场证明。六点十三分,如你设定的,日高的电脑打电话到这里来。当时,屋里的传真机并没有切换至传真功能,你拿起无绳电话接听。听筒那边传来的只有传真发送的信号声,你却表现出高超的演技,一边听着机械的声音,一边假装正和某人交谈。连大岛都被你骗过了,可见你的演技是多么完美。顺利演完独角戏的你挂断电话,而日高的电脑也完成了打电话的任务。到了这里,剩下的工作就简单多了。你只要按照计划,一起和理惠夫人发现日高的尸体就好了。在等警察来的空当,你趁夫人不注意,将电脑的通讯记录删除。
不知从何时起,加贺已经不再称我为老师,而直接改叫你了。这也没什么好在意的,这样反倒更适合这种场面。我觉得你的布局很完美,不像是短时间内想出来的。可惜有一点瑕疵。
瑕疵?是什么?
他说:日高家的电话。如果日高真的曾经打来电话,只要按下重拨键,电话就会再次呼叫。
啊!我在心里叫道。
不过,重拨的电话却不是打到这里,而是加拿大的温哥华。根据理惠夫人的证词,案发当天清晨六点,日高曾打过电话,重拨后连到的号码应该就是当时留下来的。当然,也可能日高先打到这里,然后又想打往加拿大,于是他拨好号码,却又在接通前挂断。不过,会考虑到时差、特地起个大早打电话的人,应该不会忘记当时加拿大正值深夜吧?这是我们的看法。
然后,加贺以一句我说完了作为结语。
接下来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加贺大概在等待我的反应,但我的脑袋空转着,挤不出半句话来。
你不提出辩解?他颇为意外地问道。
我慢慢地抬起头来,和他四目相对。他的目光虽然锐利,却不阴险,那不是警察面对嫌疑人的眼神。我稍稍感到放松。
那么,原稿你们怎么说?日高电脑里的《冰之扉》连载。如果刚刚你的推理都是正确的,那他是什么时候写的稿子?
加贺闻言抿紧双唇,望向天花板。看样子,他并非无话可答,而是在想怎么回答较好。
终于,他开了口:我的看法有两种。其一,事实上,那些稿子日高早已写好,而你知道此事,便用它作为制造不在场证明的工具。
其二呢?
其二,他的视线移回我的脸上,那些稿子是你写的。那天你身上带着存有稿件的磁盘,为了制作不在场证明,你临时把它存进日高的电脑。
真是大胆的假设。我试着堆起笑容,无奈两颊僵硬,无法动弹。
那份稿子我请聪明社的山边先生看过了。他认为那明显是别人写的,文体略有不同,换行的方式也不一样,光就形式而言就有很多差异。
你的意思是我的声音已经沙哑,试着轻咳几下,我一开始就打算杀他,所以把稿子先准备好了?
不,我不觉得是这样。如果事先早有计划,应该把文体或形式模仿得更像才对,那并非多么困难的事。而且从凶器是镇纸,又临时叫来大岛先生充当不在场证明的证人来看,这一切应该是临时起意。
那我事先写好稿子又作何解释?
问题就出在这里。为什么你会有《冰之扉》的原稿呢?不,应该说为什么你早就在写那份稿子呢?我个人对这一点非常感兴趣,觉得其中就藏着你杀害日高邦彦的动机。
我闭上眼睛,避免自己情绪失控。
你所说的恐怕全是推测,你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没错,所以我才想搜查这间屋子。话都说到这里了,你应该知道我们想搜出什么东西吧?
见我不语,他又道:磁盘,那张存有原稿的磁盘。或许那份原稿还留在你文字处理机的硬盘里,不,多半还留着。如果那是为预谋犯罪而准备的,应该会被立刻处理掉,不过,我不认为是这样。那份原稿,你肯定还留着。
我抬起头,加贺清澈的眼睛正看着我。不知为何,我竟能平心静气地接受他的审视。我冥想片刻,让心情平复下来。
找到要找的东西,你们就会逮捕我吗?
应该是,很抱歉。
在这之前,我可以自首吗?
加贺睁大眼睛,接着摇了摇头。很遗憾,到此地步已经不能算自首了。不过,若你还想顽抗,我不觉得那是上策。
是吗?我的肩膀完全瘫软了。我在感到绝望的同时又有一种放松的感觉再也不用演戏了。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案发当晚。他回答。
当晚?我又犯了什么错误吗?
嗯。他点头,你问了我判定的死亡时间。
这又哪里不对了?
确实不对。老师你六点多和日高通过电话,八点前命案就已发生,这些你早就知道,所以判定的死亡时间顶多只能落在这个区间,可是你却特地向警察询问。
啊
第二天你又问了同样的问题,就是我们在那家餐馆用餐的时候。那时我心里就有谱了,老师你不是想知道命案发生的时间,而是想知道警方认定的死亡时间。
是吗
他说得没错。我太过担心,不知自己的计谋成功了没有。
了不起,我转向加贺,说道,我觉得你是个很了不起的警察。
谢谢。他鞠了个躬,继续说,那么,我们可以准备出门了吗?不过,不好意思,我必须在这里看着你。因稍不留神让嫌疑人独处而发生不可挽回的憾事,这样的例子也不在少数。
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我不会自杀的。我笑着说道。很不可思议,那竟是非常自然的微笑。
嗯,拜托你了。加贺也回以自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