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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我抓住她的胳膊,一边继续挖掘自己的记忆,一边有些慌乱地问,“你还记不记得02年夏天我被人抓起来的事?”
老婆顿时愣在原地,冻结了足足三四秒,随后故作镇定地说:“那些年你没少被人抓住,说的是哪一次啊?”
“2002年7月。”我说,“你忘了,你那时候还说要去陪我。”
“我每次都想去陪你。”她说,“真是记不清了。”
我叹了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拘禁事件的记忆也迅速模糊。须臾,我拍拍老婆的手背,笑笑说:“知道了,你再等我一会儿,马上就看完了。”
她纠结地看了我一眼,默默点头。我重新把资料翻到第十六页,回忆起和李松的最后一次相见。
那是2007年的7月26号。虽然从唐博轩提供的实时信息来看,李松的精神状况几天以来一直很稳定,但是26号中午,袁主任突然给我打了电话,开门见山地说:
“有新情况,李松今天上午联系了医生,说自己心里突然有点难受,询问是否应该继续服药。”
我问:“医生怎么答复的?”
“当然还是不建议服药。”袁主任说,“他刚才联系我,问我怎么办。我又给了他一些好处,让他等候指示。”
能主动向医生寻求帮助,说明心理不适已经相当严重,时机已然成熟。当晚六点,我去市一院探望了李松的妻子,并留在病房里耐心等待。接近八点,袁主任给我发了短信,说李松已经抵达医院。两分钟后,李松在唐博轩的陪伴下进入病房,我迅速观察了他的面部。耷拉着眉毛,嘴角下垂,呼吸非常浅,看去毫无精神。他愣了几秒,很快就认出了我,说:“小张,你怎么来了?”
“哦。”我连忙起身,“我来看看阿姨——您不介意我这么叫吧?”
他看了一眼妻子,沉重地叹了口气。我趁机给唐博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找个借口出去。他心领神会,立即说道:“李书记,您不是一直想跟张记者再聊聊么?我先出去整理明天的会议材料吧。”
李松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唐博轩带门而去。我扶李松坐下,为了加重病房内的悲观气氛,也沉沉地叹了口气。受我感染,李松再次发出叹息,缓缓说道:“哎,医生今天说,可能只剩一个月活头了。”
我象征性地劝慰道:“医生是怕担责任吧?一定会好起来的。”
“很难啊。”他握着妻子枯黄的手,“哎,毕竟这么大年纪了。其实解脱了也好,我也不想让她这么痛苦地活着。”他顿了顿,突然问道,“小张,你说,死真的能让人解脱么?”
“这个——”我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倾诉的欲望,便试着引导说,“我还年轻,想不透彻,还是听听您的教诲吧。”等待片刻,见他有些犹豫,我继续引导说,“李书记,您好像有心事,不介意的话,我愿意当您的听众。”
“哎——”他叹了口气,半闭着眼,“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两天总是梦见死去的亲人,一梦到就醒,一醒就彻底失眠了。”
为了进一步取得他的信任,我点点头说:“不瞒您说,我也有过这种情况。大学毕业那年,我父母双双自杀。我连着一年都没睡安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