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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嵩忙道:“万岁召大人进宫,不知何意?”
徐阶道:“今日小弟入值西内,适逢应龙奏至,万岁阅罢,不知何故竟大怒,立召小弟问话,倒叫小弟摸不着头脑。”
严嵩急道:“万岁果信那应龙诬奏么?”
徐阶道:“正是,且是恼得厉害!”
严嵩听罢,倒吸一口冷气,惊得半晌不语。世蕃素是骄狂,如今也自慌了,连连拱手央道:“事到如今,还望大人多多周旋!”
徐阶装扮一副怜惜模样,叹一声道:“我晓得你父子之意,焉有坐视之理!万岁问起你们之罪,弟即上言周旋,只道严相柄政多年,并无过失;公子平日行为,虽少敛点,应亦不如所奏的厉害,务乞圣上勿可偏听,以折国家栋梁,祸及社稷安危!”
严嵩听至此处,方才透过口气来,双眼湿热,感激之情,溢于表肤,又慌忙问道:“承蒙大人恩典关照,只不知圣心可回转?”
徐阶道:“小弟解说半晌,万岁先是迟疑,后时天威已经渐霁,谅可无他虑了。”
严嵩听罢,慌忙含泪离席,感恩下拜道:“多年老友,全仗挽回,老朽自当拜谢!”
世蕃也慌忙起身,俯地连连叩头,感恩谢道:
“大人救得我一家性命,小侄便当犬马,也难报盛恩厚德!”
徐阶见状,惊得害礼不迭,一百还拜,一面扶起严嵩父子,连称不敢,道:“恩相若此,只折杀小弟了。恩相待我,向是情深,如今偶遭小难,自当效力周旋,思相快起!思相快起!”
这里说时,世蕃又召出全家妻小,一同入来。
严鹄扶丧未归,只严鸿、严年着雪白重孝先人,权当孝子孝孙重拜。后面二十七姬,又添数名新妾,个个不拉,一齐拥人,皆是穿红着绿,环佩叮当,花枝招展,自把徐阶老眼,耀得眼花零乱。徐阶正不知所措,但见济济一堂人,扑通扑通跪成一片,一齐俯地呼道:“孩儿们与大人叩头,感谢拯救之恩!”
徐阶又谦让不遑,一时不知如何招呼,只道:
“快快起来,快诀起来,老朽实不敢当!实不敢当”嘴里这般说时,心里只暗想道:“世蕃这厮,果然荒滢,今日亲眼所见,方知那邹应龙劾奏绝无虚谎,句句是实了!”
待诸妾拜罢退下,严嵩又谢道:“大人劝转圣心,又屈驾至敝府通报,圣德厚意,当铭记不忘。
今日至此,便是严门闺家的福星了!”
徐阶道:“思相若这般抬举,只怕要羞煞下官。
便尽微薄之力,自是名分所定,自然之理,恩相何故太谦!”
严嵩惊慌一场,如今才笑道:“你我同僚,自是手足之情,当以兄弟相称。若这般称呼,也要叫老朽羞煞了。”
说毕一起大笑起来。少叙片刻,徐阶起身告辞。严嵩父子送到门外,临出门,徐阶又故作姿态,拉严嵩到近侧净处密语,故意埋怨世蕃,道:
“今日虽脱过此难,乃是大人洪福造化只是不可掉以轻心。如今咱们官做大了,难免一些小人窥机生事,暗里抓咱把柄,贤侄少不更事,还需稍加管教,以免被人以艳闻韵事坏恩相名教清德。尤其近日,更要收敛一些。切记,切记!日后倘若再生事,只怕万岁不再信下官话语,把个人情阻住,便叫相爷作难了!”
严嵩连忙称谢道:“多承大人盛情,肺腑之言,不敢有忘。今后严加管教便是。”
徐阶又道:“自古事不机密,则致害成,今后恩相凡事谨慎些便了。”
严嵩千恩万谢,即送徐阶出府,拱手作别,看他轿子远了,方才回门里来。
且说徐阶讨好去后,严嵩父子,回到书房,见一场惊慌已过,方才放下心来。只是世蕃稍有疑惑,道:“那徐老头儿与咱家原元深交,如何今时这般卖力,把万岁说转,又亲自到府相告?”
严嵩道:“这徐阶心眼儿极多,刚刚升任学士,只伯官职不牢。此时买个人情,又不得罪哪个,他何乐而不为!只教咱拿他当患难知己看待,道是日后自有他好处!”
世蕃沉吟片刻,只是愤愤言道:“只是邹应龙那厮,着实可恶!他日撞在我手下,便是碎尸万段。
也难消我胸中之恨!”
严嵩道:“眼见事已至此,定是势不两立,今日劾我不倒,明日我便教他看看咱的厉害!不怕他不晓得杨继盛、王抒的下场!”
二人正讲论间,忽听院内人声鼎沸,喧嚣一片,正自疑惑,又有家人飞一般憧入禀报道:“老爷,大大事不好,现有锦衣卫奉旨入府拿人!”
严嵩惊道:“却是拿哪个?”
家人道:“正是老爷与公子!”